加多寶與廣藥纏斗的這九年

加多寶與廣藥纏斗的這九年


7月1日,由最高人民法院發出的這份加多寶與廣藥集團“王老吉”商標侵權糾紛案裁定,對于加多寶來說,可以算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加多寶在官網貼出的裁定書顯示,最高人民法院認為一審判決采信的證據在內容與形式上存在重大缺陷,不能作為認定本案事實的依據,裁定撤銷廣東省高級人民法院(2014)粵高法民三初字第1號民事判決,并法會廣東省高級人民法院重審。

7月1日晚,廣藥回復界面新聞表示:根據裁定,該案件將發回廣東省高級人民法院重審,發回重審并不意味著最終的判決,我們會全力做好該案件重審的各項工作,具體情況請以明天(7月2日)廣藥白云山(42.130, -0.87, -2.02%)上市公司公告為準。

兩家公司的官司纏斗至今,已經過去9年。一切因商標之爭而起,后又牽涉到包裝、廣告語紛爭,在中國的飲料市場歷史上非常罕見。由于官司的時間跨度太長,界面新聞通過梳理這兩家公司的官司歷史,還原出加多寶和廣藥集團之間這9年的恩恩怨怨。

2010年

2008年北京奧運會期間,加多寶成功地通過廣告轟炸,把一句“怕上火喝王老吉”傳播得街知巷聞,涼茶這種廣東地區的飲品成功沖到全國各省市,帶火了紅罐的加多寶王老吉。

與之同時,廣藥集團也有自己的王老吉,不過是綠色的紙盒包裝。

實際上,加多寶的王老吉品牌是從廣藥集團處租用回來的:

1995年,廣藥集團將王老吉品牌以20年的租期租給了香港加多寶;1997年,廣藥與加多寶投資方香港鴻道集團簽訂商標許可使用合同;2000年雙方先后簽訂合同,約定鴻道集團對“王老吉”商標租賃期限至2010年;2002年至2003年間,鴻道集團又與廣藥簽署補充協議,將租賃期限延長至2020年。

問題就出在了最后這兩份補充協議上。

2004年,加多寶投資方鴻道集團主席陳鴻道通過向廣藥集團副董事長李益民,三次行賄共300萬元港元東窗事發。2005年,李益民被判處無期徒刑。而陳鴻道則在被捕后棄保潛逃。

2010年,廣藥集團向鴻道集團發出律師函,以上述兩份補充協議因以非法手段行賄取得為由,申訴李益民簽署的兩個補充協議無效。

2011年

2011年,加多寶王老吉的銷售額已經在165億-200億之間,是當時中國銷量最高的飲料之一了,在火鍋店、燒烤店、小炒店到處都它的身影。

這一年的4月,廣藥集團向中國國際經濟貿易仲裁委員會提出仲裁請求。2011年5月,王老吉商標案立案,并確定在當年的9月開庭。但因為鴻道集團未應訴,官司被推到了12月。不過每當日仲裁并未出結果。

2012年

擾攘了一年之后,雙方又補充了材料,確定2月10日進行仲裁。考慮到王老吉品牌此時的價值已經過千億,經濟貿易仲裁委員會建議雙方進行調解,并將仲裁時間再次往后挪了3個月至5月10日。但是這次調解以失敗告終——鴻道集團提出的調解條件是以補充合同有效為前提,而廣藥集團對此無法接受。

2012年5月11日,經濟貿易仲裁委員會裁定,廣藥集團與鴻道集團簽訂的兩份補充協議無效,鴻道(集團)有限公司停止使用王老吉商標。

雙方的互相訴訟就此開始。加多寶不服裁決,5月27日,加多寶向法院申請撤銷裁決并獲立案后, 向法院申請撤銷裁決并獲立案。5月28日,廣藥又稱加多寶非法利潤達75億,將依法索賠。

這一年的6月,市面上出現了兩種紅罐王老吉——廣藥正式發布了自己的紅罐王老吉——消費者傻傻分不清楚。

2013年

這一年,“商標戰”擴大至“包裝戰”。由于雙方均主張享有紅罐王老吉涼茶知名商標特有包裝裝潢的權益,2013年5月15日,廣東省高院一審開庭審理廣藥集團和加多寶“紅罐之爭”案。加多寶提供了49份證據,證明正宗的紅罐涼茶(包裝)是屬于加多寶的;廣藥集團提供的有20份證據,有相應的合同證據原件。

與之同時,“廣告語戰”也開打了。2012年11月,廣藥集團以加多寶“全國銷量領先的紅罐涼茶改名為加多寶”等廣告語涉及虛假宣傳行為,構成不正當競爭為由,向廣州市中級人民法院提起訴訟。

2013年12月,廣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對該案進行一審宣判,認定“全國銷量領先的紅罐涼茶改名為加多寶”等是虛假廣告。

2014年

2014年12月,加多寶最終還是輸了“紅罐案”一審。

廣東省高級人民法院在當年12月19日已經判決,駁回加多寶的全部訴訟要求。并要求加多寶賠償廣州白云山醫藥集團有限公司經濟損失人民幣1.5億元以及合理維權費用26萬余元。

盡管當庭表示堅決上訴,但是加多寶還是為此付出了代價。從2015年4月起,加多寶正式推出了全新的金罐包裝,并且砸下巨額營銷費用。

2014年,廣藥集團還向廣東省高院提起訴訟,要求判令廣東加多寶飲料食品有限公司在內的六家加多寶公司因侵害廣藥集團“王老吉”注冊商標造成廣藥集團經濟損失10億元,后又將原10億元賠償金額變更為29億元。隨后六加多寶公司向廣東高院提起反訴,請求廣東高院判令:廣藥集團賠償6加多寶公司經濟損失10億元;反訴訴訟費由廣藥集團負擔。

除了“紅罐案”之外,在這兩年里加多寶王老吉的糾紛同樣涉及了廣告語、商標等等。

例如雙方為“怕上火,喝王老吉”還是“喝加多寶”也爭執不下。2014年3月,王老吉訴加多寶”怕上火喝加多寶“廣告語涉嫌不正當競爭,在廣州中院開庭審理,王老吉向加多寶及其經銷商索賠500萬元2015年12月3日,廣州市中級人民法院一審判定 “ 怕上火 “ 廣告語專屬王老吉品牌,加多寶須立即停止使用該廣告語,并賠償王老吉經濟損失 500 萬元。

2015年

金罐推出的當年,2015年6月16日,“紅罐案”二審在最高人民法院開庭,不過訴訟主體僅為加多寶的母公司鴻道集團和廣東加多寶飲料食品有限公司。

幾天之后,王老吉又追加5家加多寶公司為共同被告。王老吉認為,廣東加多寶僅為6家獨立運營的加多寶公司中的一家,目前市面上流通的2000萬件加多寶紅罐侵權產品中大部分系其他5家公司生產,僅起訴這一家并不能限制其他加多寶公司的侵權行為。

在2015年,”配方案”也有了一審結果。2015年12月23日,廣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做出一審判決:加多寶立即停止涉案虛假宣傳及商業詆毀的侵權行為,并賠償王老吉經濟損失及合理維權費用500萬元。

同時,還需在《廣州日報》及加多寶集團官網首頁刊登聲明并公開道歉。這是王老吉與加多寶系列訴訟案件中首次出現商業詆毀的認定。

2016年

加多寶還是沒能夠贏。

3年前廣藥方面起訴加多寶及兩家零售商“中國每賣10罐涼茶,7罐加多寶”等廣告語涉嫌虛假宣傳,構成不正當競爭,請求法院做出訴中禁令。隨后,廣州中院下達判決書,一審判定加多寶“中國每賣10罐涼茶7罐加多寶,怕上火更多人喝加多寶,配方正宗當然更多人喝”等三條廣告為虛假廣告,并判加多寶撤銷原廣告,向王老吉賠償500萬元,在多家媒體公開聲明。

加多寶再次提出上訴,最終在2016年3月8日,廣東高院做出二審判決,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這一年,“配方案”也落下帷幕。

2016年7月19日,廣州白云山醫藥集團股份有限公司(600332)發布公告稱,廣州醫藥集團、廣州王老吉大健康產業有限公司(下稱王老吉大健康)收到廣東省高級人民法院判決書。廣東高院對王老吉加多寶“配方案”做出終審判決,駁回加多寶上訴,維持原判。

盡管加多寶表示不服,仍要申訴,但中國實行的是二審終審制,申訴不影響判決執行。

2017年

2017年8月,最高人民法院二審宣判,認定廣藥集團及其前身、加多寶公司及其關聯企業,都對涉案“紅罐王老吉涼茶”包裝裝潢權益的形成、發展作出了重要貢獻,把涉案包裝裝潢權益完全判歸一方所有,都有失公平,并可能損及社會公眾利益。雙方可在不損害他人合法利益的前提下,共同享有“紅罐王老吉涼茶”包裝裝潢的權益。

廣藥集團及其前身、加多寶公司及其關聯企業,均對涉案包裝裝潢權益的形成、發展和商譽建樹,各自發揮了積極的作用,將涉案包裝裝潢權益完全判歸一方所有,均會導致顯失公平的結果,并可能損及社會公眾利益。

加多寶自然樂意,但廣藥集團對上述判決不服,提起再審申請,認為“王老吉涼茶”特有的包裝裝潢權益歸屬于廣藥集團,加多寶集團在相同商品上使用與知名商品“王老吉涼茶”特有的包裝裝潢近似的包裝裝潢行為構成了不正當競爭。最高人民法院二審改判不但沒有起到定紛止爭的作用,反而引起不良的示范效應,嚴重破壞我國商標許可制度,因此請求依法撤銷二審判決,維持一審判決。

而最高人民法院根據廣藥集團的再審申請對關鍵問題進行審查后表示,廣藥集團的再審申請不符合其依據的《民事訴訟法》相關條款規定的再審情形,故駁回再審申請。

該申請被駁回,給這場持續了數年之久的包裝紛爭告畫下了一個句號。加多寶算是扳回一局。

2018年

2018年7月27日,歷時七年多,王老吉商標侵權案一審判決發布。

廣東省高院判處加多寶集團相關6家公司自判決發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內,賠償廣藥集團相關經濟損失及合理維權費用共計14.41億元。

根據廣東高院《一審判決書》決定,廣東加多寶飲料食品有限公司、浙江加多寶飲料有限公司、加多寶(中國)飲料有限公司、福建加多寶飲料有限公司、杭州加多寶飲料有限公司、武漢加多寶飲料有限公司在內的6家企業,共計賠償廣藥集團經濟損失及合理維權費用共計14.4億元。1469.3萬元案件受理費用由原告與被告各負擔一半。

但就在該判決發布的當日,加多寶集團官方網站即發表聲明,稱7月25日收到廣東高院關于該案的一審判決后,加多寶不服該一審判決,并立即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訴。

在加多寶看來,2010年5月2日至2012年5月19日期間,廣藥和加多寶之間是合作關系,并依據協議履行義務享受權利,并不存在侵權問題。

2019年

此后又經歷了漫長的一年,加多寶終于等來了它夢寐以求的消息。

2019年7月1日,加多寶公司在其官網發布《加多寶關于最高人民法院就“王老吉”商標侵權糾紛案裁定的公告》,稱已收到最高人民法院就加多寶與廣藥集團“王老吉”商標侵權糾紛案裁定。

按這份公告的內容,最高人民法院裁定書認定,一審判決采信的證據在內容與形式上均存在重大缺陷,不能作為認定本案事實的依據。因此裁定撤銷廣東省高級人民法院(2014)粵高法民三初字第1號民事判決;本案發回廣東省高級人民法院重審。

截止目前,廣藥集團旗下上市公司白云山尚未就此事發布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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